九行
老藝術家       2021-01-27    

你的微信好友,總有一個來自這神秘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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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道爾,在江湖上被稱為“來自微信的神秘國家”,聯系人里總有一位朋友來自安道爾。據統計,微信目前的10億用戶了,有2000多萬人來自安道爾,占比達到了2.5%。

這個聽過名字對不上臉的神秘國度,在地圖上也藏得很深。放大南歐的版圖,再放大西班牙伊比利亞半島,再拖動到西班牙與法國交界的比利牛斯山脈,老藝術家才找到了這個隱世小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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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道爾地理位置/ YouTube

相比起上帝的后花園瑞士,安道爾就是個鄉村親民版的后山坡。遙望別人家精美的古堡別墅,安道爾遠眺就是灰黑古老的石筑小城,格外古樸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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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道爾全貌/ YouTube

別被這無聊老舊的外表欺騙了。了解安道爾之后,老藝術家猜測那些自稱來自安道爾的朋友,絕不只是貪圖這國家名字的格調,而是夢想到這現代化的世外桃源,過優游自在的山林生活。

01

內行人才知道的世外桃源


安道爾國土面積只有468平方公里,大小還不足上海浦東區的一半。法國人還笑話說,安道爾人遛狗也要帶護照,畢竟走兩步就出國了。

其實安道爾在歐洲幾個袖珍國里面是最大的一個,和更微型的列支敦士登相比,安道爾境內可是有七個省(小鎮)的,每個省之間還是有幾分鐘車程的。

地處歐洲西南最大的比利牛斯山脈,安道爾境內平均海拔高達1100米,算是一個高原國家。幽深峽谷貫穿安道爾全國,碧藍深邃的恩戈拉斯特湖倒影著延綿雪山和無盡晴空,因此這里又被稱為“歐洲版的香格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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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照片裝不下馬德留-佩拉菲塔-克拉羅爾峽谷/unsplash

事實上,別說亞洲游客,許多歐洲人也不太清楚安道爾在哪。知道安道爾的人,多是自駕游、背包游等喜愛小眾路線的玩家。畢竟安道爾在山坳里,與世隔絕,僅有幾條高速公路通往外界。

最近的機場在巴塞羅那,駕車需三個小時;最近的火車站在法國邊境上,從那里坐長途大巴進入安道爾第一個小鎮也還需要在山路上搖半小時。

19世紀法國小說家阿爾豐斯·都德曾說過,“沒去過安道爾,都算不上什么旅行家”。現在看來,他那個年代想從法國去安道爾,大概還要徒步翻山越嶺,因為打通大山的隧道還未建成。所以去過安道爾的,必須是旅行家中的探險家。

即便位置較偏僻,交通也不太方便,安道爾的旅游三寶:滑雪、免稅、溫泉,每年還是吸引著近千萬游客到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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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道爾最吸引人的就是滑雪圣地/unsplash

安道爾冬季極長而晴朗,積雪一年達八個月,三四月甚至可以穿著泳衣滑雪。降雪頻繁,雪質細粉,一到滑雪季節,安道爾的巴士都要變成雪場接送車。

最大的雪場格蘭德瓦利拉(Grandvalira)給滑雪菜鳥、單板大神、自由式玩家提供了跨越210千米的山坡、128條滑雪道,其中還有賽事級別的高端賽道。更有星空下夜滑、兒童滑雪公園、雪地摩托、雪橇犬代步等一系列玩法,保證一周滑得不重樣。

最重要的是安道爾滑雪價錢非常友善。只要選好雪場、套票、出發日子,不需要幾千歐元也可以給全家一個滑雪假期,有時候還附送溫泉和水療。

沒有雪的日子,山坡就被單車、徒步等戶外愛好者占據。Vallnord山谷的雪場在夏天就會變成單車公園,各種設施如纜車、賽道都是滑雪單車兩用的。陡坡上的紅道黑道,可能搖身變成為密林中單車速降的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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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CI世界杯速降自行車賽,經常選在安道爾舉行/unsplash

無論是滑雪拐下來,還是騎單車顛簸下來,安道爾的眾多山谷為喜歡刺激的運動愛好者提供了無數個驚喜。反過來這些密集的高原爬坡路,既是環法自行車賽中到達最高點之前最困難的上山賽段,也是業余愛好者訓練爆發力的最佳場地。

至于鋪滿野草和碎石的緩坡,越野自行車愛好者馬群羊群,把這里當成觸碰天空的舞臺。在單車愛好者圈子里,安道爾就是個朝圣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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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碰見了馬或者羊,就要下車推行了/YouTube

安道爾境內還包括了60條徒步觀光路線,最有名氣的路線,是世界遺產馬德留-佩拉菲塔-克拉羅爾峽谷。只有愿意步行進入其谷地的人們,才能欣賞到峭壁冰河、古代牧場、寒帶森林等藏于山中的秘景,體會當地人口中的眼球凈化、心靈洗滌。

對于鄰國人來說,安道爾還是個大型奧特萊斯。免稅的煙草和酒精都是手臂長度的加量裝,甚至還會送自拍桿送玩具等,廣告也毫不避嫌。安道爾商家還精明地在同一件商品上,并排標好各國的價格,好讓人知道“在這買才是歐洲最低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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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道爾賣煙的操作,令法國小哥也感覺震驚/b站視頻截圖

難怪到過安道爾的游客中,許多人都會成為回頭客。即使不喜歡戶外活動,單是采購剁手、加加油也能值回路費。

02

 夾縫生存,大國眼中的可愛小國


安道爾不是從哪里分裂出來的新型國家,這個袖珍小國已經建國超過1100多年,屬于世界上最古老的一批國家。

這個無軍隊、無國防、無外交的小地方,依靠著最奇特的治國方式,在西班牙和法國兩大霸主之間長久保持獨立,還成功避開了多次戰亂。

古代安道爾只是一個高山部落,在9世紀,安道爾人為法蘭克王國查理大帝的軍隊做向導,幫助其翻越高山與摩爾人作戰。于是查理大帝在這建立了安道爾國作為戰略緩沖地,設立教區,命西班牙烏格爾的伯爵擔任主教。自從法國和烏格爾主教因為爭奪安道爾,經常發生沖突。

最后兩方找到一個折中的辦法,在1278年達成協議,安道爾的行政權由法國管理,宗教事務由烏格爾主教管理,這樣兩邊都不能吞并共同管理的土地。

從安道爾的國旗就能看出,其中融合了法國、西班牙的國旗。如今安道爾國家元首仍是法國總統和西班牙的天主教烏格爾教區主教共同擔任,稱為兩位大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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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大公其實是個虛職,如今安道爾國內事物由當地政府首腦以及總理事會管理/YouTube

這種管理方式下,安道爾成為了兩大國的放養的“高山女兒”。在奇數年會向法國進貢960法郎,偶數年向西班牙進貢420西班牙幣,同時各附送土制火腿20只,腌雞12只,奶酪12塊。這個數字從13世紀后就沒漲過價,就像山民拿著土產走親戚一樣,每年走個形式發個紅包。

最可愛的是,安道爾為感謝法國總統、西班牙主教,會給這兩位大公發工資。傳說法國總統戴高樂在年終的時候,需要盛裝親自前往安道爾,領取相當于2美金的工資;西班牙方面,主教可以領取8美金,外加6根火腿、6塊奶酪,和12只母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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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不來嘗嘗各式的土制火腿嗎?/YouTube

這些看似廉價的進貢品,曾經讓安道爾免于亡國。在法國大革命時期,當時的政府推翻了封建制度,把安道爾踢出了保護名單。

生怕被西班牙趁機占領的安道爾,在拿破侖上臺時急急忙忙跑去進貢。拿破侖笑了笑,稱“安道爾是政治家的好奇心,需要被保護”,翻譯過來就像“看在你可愛的份上,不攻打你了”。

這種“隨便的”治國方式,讓安道爾站在兩大國的肩膀上舒舒服服過日子。安道爾人干脆把軍隊、國防、外交的煩心事交給鄰國代理,監獄也懶得建,囚犯直接送交鄰國。

最懶的是安道爾連郵政服務都不自理,而是由兩國代設郵局郵筒。往北寄信就放法國郵筒,往南就放西班牙的郵筒。壁壘分明,投錯了絕不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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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準左手邊是法國的郵筒,右手邊是西班牙的郵筒,別投錯了/wiki

手無寸鐵的安道爾內心很傲嬌。在一戰中,安道爾也想跟著法國一起參戰,便對當時的德國宣戰。即便只有一支十二人自愿軍,還大聲嚷嚷會派出零個人上前線。二戰中,安道爾一邊宣布中立,一邊在西班牙與法國后方負責走私。

由于存在感為零,戰爭結束時,各國在簽字的時候都忘了邀請安道爾。直到1958年,安道爾才記得自己在凡爾賽和約上面沒有簽字,于是喊話德國說不打了,做個peace out的手勢。至今,大部分的德國人都不知道曾與安道爾打過仗。

也許是安道爾(Andorra)的名字聽起來像毛茸茸的安哥拉兔子(Angora),在歐洲個個大國眼中,安道爾發脾氣的畫面感總是滑稽。當然了,網友還是警告說“我們各國都要小心安道爾,他們會用高山魔法來打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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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的加泰羅尼亞甜點Crema Catalana 通過安道爾傳到法國,從而變成征服世界的crème br?lée /b站視頻截圖


03

 安道爾人,心態沒有跟著錢包膨脹


隨著上世紀旅游業崛起,安道爾已是個富裕國家,前年人均收入超過4萬美金。雖然境內沒有大學,只能去鄰國留學,但八成國民都受過高等教育。但實際上安道爾人很少,這里常住人口三分之二都是來打工的外國人。

治安還好得令人羨慕,酒精消耗量很高卻不見犯罪率上升。父母完全不擔心小孩子晚上出去游蕩,或者獨自滑雪。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真有點陶淵明筆下“桃花源”那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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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雪場都有兒童滑雪興趣班,也有親子專用的設施 /visitandorra

全國警察不足百人,大部分是帥氣女警,她們既能救援森林迷路的徒步者,又能幫游客修車報保險。皚皚雪山下,古城大馬路與石板小道的連接處,閑著的警察還會在名店林立的街頭指揮牧羊人趕羊。

對于一直在城市生活的老藝術家,這場面太魔幻了。

有錢有閑的安道爾人,意外保留著與世無爭、淳樸老實的性格。他們能用四國語言溝通,對于游客的到來仍舊覺得很新鮮,容易出現過分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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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亞洲面孔來拍vlog,餐廳里的工作人員都向鏡頭打招呼了/b站視頻截圖

如果你拿著水瓶,安道爾人可能會拉你去馬路對面的天然泉眼,讓你喝溫泉。隨手問一座青銅雕像的來歷,安道爾人可以給你滔滔不絕講解十幾分鐘,還親切問你需要法語、英語、還是西語的導游。如果住上一周,你可能會被邀請到他們生日派對了。

即使在商業味濃重的免稅店里,熱賣商品旺季也保持良心價,導購還會給送加量的贈品。在民宿網上的當地房東寫的描述雖很蹩腳,但評論區告訴你他們只是靦腆的自來熟。

安道爾的文化,與西班牙加泰羅尼亞地區同源,是世界上唯一官方語言為加泰羅尼亞語的國家。和三小時生活圈外的巴塞羅那人一樣,安道爾人日常抱著凡事等明天的慢活態度,游客排長隊也是慢條斯理地賣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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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府門口放置了雕塑家Jaume Plensa的作品“七位詩人”,日夜望著小城沉思 /unsplash

在拉丁語系文化圈里,安道爾人是最保守的一派,曾經還是世界上少有的不準離婚的國家。說到錢上,安道爾人可計較得很,朋友吃飯AA制是真理;結婚禮金直接明碼標價,還不收現金要求匯款。

和衛斯理小說《迷藏》中進入安道爾就時間倒流千年一樣,安道爾許多建筑都留在了中世紀,市中心放著藝術家達利的“永恒的時間”,似乎在提示安道爾的時鐘都融化了,走不快的。電信信號和網速也停在了2G,歐洲電話卡進入這甚至退化到了無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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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窗外就是這樣的景,我也會天天都想在山邊散步的吧/YouTube

對于歐盟、外交、聯合國等大事,安道爾人都不大上心,但是他們對戶外活動、對玩樂是認真的。疫情期間堅持每月一次全民檢測,這樣居民就可以到重開的滑雪場正常過冬了。

在封城時期,安道爾官方深知居家令不太有用,還給居民分流了戶外活動時間,一早一晚是跑步和快走時間,中午是專屬老人小孩曬太陽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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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道爾人的時間表/Twitter

推開窗戶能伸手感知山間一草一石,“出門見南山”,城內的瓦利拉河流水聲提供著24小時不間斷的白噪音。安道爾人覺得這樣還不夠,他們需要在山野里奔跑,用全身丈量每天的溫度。

如果安道爾人邀請你參加戶外派對,他們可能隨性地只留下一個日期,一個山谷的名字。別擔心,當你在山邊停下車的時候,你會發現山間最喧鬧的地方,已經布置好了帳篷,你的朋友們可能已經喝了幾罐啤酒,在湖里一邊戲水一邊喊你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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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這樣又憨又純的安道爾人,就算遲到也是會一笑原諒的。/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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